【明報專訊】以往開發手機應用程式，往往需專業程式設計員協助編程，成本高亦費時。隨着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技術爆發，「vibe coding」（自然語言編程）方式誕生，開發者只需以正常交談方式向AI描述需求，它便能代為生成複雜程式碼。中學物理科教師黃鍶晴在大學時只修讀過基礎編程，她為解決學生學習物理科的困難，去年以vibe coding方式開發一款學習物理的iOS應用程式。「因為有AI輔助，我才做到這件曾以為一輩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黃鍶晴說。
廖寶珊紀念書院物理科主任黃鍶晴開發教學程式的念頭，源於一盒實體學習卡牌。訪問當日，黃鍶晴拿出一個紙盒，盒面由學生設計，外觀極像任天堂手提遊戲盒帶。裏面盛有黃鍶晴去年為學生設計的「Phy識大亂鬥」卡牌，卡牌共有百多張，分為物理情境、物理公式、題目及答案4類。玩法方面，可簡單理解為卡牌配對遊戲，學生需以3至4人一組，在限時內從近百張卡牌中找出可湊成一對的「物理情境」與「物理公式」卡，藉此推斷對應的「題目卡」，再計算答案並用「答案卡」核實。黃鍶晴說考慮很多學生面對物理情境問題時，因不知應套用哪條公式而無法下筆，這個設計便能加強他們的記憶。另外即使成功配對4張卡牌，學生回家後還要製作一條限時一分鐘內的短片，解釋整個推論及計算過程。「當他們能用簡單語言解釋清楚，才代表真正理解物理公式的應用情境。」
自製卡牌受熱捧 成本受限
卡牌推出後頗受學生歡迎，有學生甚至主動提議放學後「留堂」再戰，甚至提出想借回家繼續溫習。但黃鍶晴說：「這套卡牌是我自資製作及印刷，每套成本要八九十元，很難讓每個學生帶回家。」這時她忽發奇想，由於學校早已推行「自攜裝置」（BYOD），幾乎每個學生都有平板電腦，是否可以將實體卡變成一款可離線使用的應用程式，讓學生隨時隨地用平板電腦學習？這個念頭，促使只在大學學過基礎編程的她邁出一步。去年5月她嘗試以vibe coding方式找AI幫忙，最終只花了3星期便開發出初版「PhyschinggLab」應用程式。
編程初哥「爆肝」挑戰 App 3周誕生
她說時輕描淡寫，但開發過程其實是一場「爆肝」挑戰。因為那時正值期終考試衝刺期，黃鍶晴白天忙於處理教務及設計考卷，晚上則埋首程式開發，她笑言：「開發過程遇到不少挫折，因為AI都會出錯，執行時會有漏洞，而且我看不明白它生成的程式碼，出來的界面好簡陋，所以那3星期幾乎沒有睡過。」支撐她走過這段日子的，除了大學時期擔任學校划艇隊成員所練就的堅毅，還有就是回應學生對卡牌學習的期待。
PhyschinggLab初版推出時，已具備「Phy識大亂鬥」、「錯題本」及「卡牌溫習庫」三大功能，其後她又陸續加入「每日挑戰」、「實時排行榜」等功能，至今應用程式已開發至第三代，界面亦愈見精美。記者打開應用程式，感覺有點像在玩手機遊戲。黃鍶晴承認是刻意透過遊戲化（gamification）包裝，吸引學生每天進入「簽到」、玩問答遊戲收集獎勵，偷偷「入侵」學生的課餘時間，「反正他們放學後都會用手機上網及玩遊戲，現在就變成用了部分時間來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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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注入「心流」 學生專注「升呢」
要讓一班見到公式就頭痛的學生自願「加操」，背後源於她對年輕一代學習心態的理解。「學生已經不喜歡靜靜坐着聽書，除非你講八卦事情。」她發現新世代學生更愛透過影片、遊戲形式接收資訊，所以早在設計卡牌遊戲和應用程式之前，她已開設PhyschinggLab同名IG和YouTube頻道，用短片解釋物理現象。這種遊戲化設計靈感，主要來自她做運動員的經歷，她知道要讓人專注，不但要對方夠堅毅，還需進入心理學上的「心流」（flow）狀態，「即是人的技能與挑戰的難度匹配，不會過高或過低，人就會進入極度專注狀態，就像打機一樣」。為令學生進入專注狀態，她設計了實時排行榜，亦加入獎勵元素，賺取積分為角色換裝。這些設計正精準拿揑年輕人的爭勝心與好奇心，讓他們不知不覺為了「升呢」反覆溫習公式。
AI時代 鼓勵大膽發夢
PhyschinggLab最初只有Apple iOS版，後來有用Google Android作業系統設備的學生投訴無法參與，她唯有硬着頭皮，再向AI學習，最終也將Android版本應用程式於Google Play上架。後來她又應學生要求加入物理科笑話，以及只有校內學生才知道的「彩蛋」元素，如應用程式的製作人名單，讓學生感受到只要自己肯表達，教師就會肯聆聽、肯嘗試。不過，她這種以學生為本的教學想法並非憑空而來，在那個未有AI的年代，她說自己也曾遇上一些善於運用靈活教學方式的教師，讓學生更易理解課程內容，「這些經歷一直影響我對教育的看法」。
「我只是普通老師，5年前、10年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夠編寫應用程式。因為有AI輔助，我才做到這件曾以為一輩子都不可能的事。」她笑言希望透過自己的例子，讓其他教育工作者在AI時代大膽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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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群雄
編輯：李曉虹
美術：朱勁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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