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技術逐漸成為影視創作界的強大助力，現正上映的動畫電影《小虫蟲大冒險》資深動畫導演袁建滔卻堅持角色動畫「純人手製作」，並以「零對白」和「電腦動畫結合實景」，而非賴以AI製作的背後，原來跟動畫界近年所面對的多重挑戰不無關係。要在逆境中尋求突破，袁導演和資深動畫人鄒榮肇對新一代動畫製作人員提供了5個必備入行要訣：裝備周身刀、培養跨領域技能，建立個人品牌與人脈等，有助更多有志者「被看見」，抓緊更多工作機遇。
文：麥懷欣 圖：受訪者提供
《小虫蟲大冒險》由構思到完成歷時19年，曾因資金短缺而多次被中斷，直至2019年後重新啟動計劃並成功籌集資金，難怪袁建滔導演形容為「一個已蓋棺又離奇翻生的Project！」電影在本港未上畫，已榮獲第62屆金馬獎「最佳音效」及入圍世界各地多個影展，由香港、馬來西亞、台灣等製作團隊共同合作而成。「面對跨地域工作團隊，必須保持良好的溝通、做足事前準備工夫，以及訂立製作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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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建滔：動畫零對白為降低成本 平衡藝術與商業元素
投身動畫製作界33年的袁建滔不諱言，動畫電影製作成本高且耗時長，本港產量很少，加上《小虫蟲大冒險》摒棄傳統的「對白」敘事，完全依靠小昆蟲的表情、動作與場景來推進劇情，令尋找投資者變得更加困難。
為何會採用「零對白」、「電腦動畫結合實景拍攝」呢？他直言，是降低成本。「『零對白』不僅能節省配音及配字幕的成本，更重要是讓觀眾不受語言、文化差異所限，更容易投入視覺與情感。」採用實景拍攝，則是希望強化故事的張力與真實感，讓觀眾易於投入電影氛圍。
他分享，製作過程遇到不少障礙。以實景拍攝為例，為了呈現昆蟲的視角而使用微距鏡頭拍攝，卻帶來景深、運鏡、對焦與後製上的挑戰，導致要調整劇情或避開錯誤畫面，盡量利用現成素材，至最後期唯有用AI生成數個沒拍攝的背景，僅此而已。他認為，在平衡藝術與商業元素時，創作者必須理解客觀環境，並保持彈性與理性判斷，方能在有限資源下達致最佳成本效益。
動畫製作從零到一 不同崗位各司其職
製作一齣動畫需時多久呢？線美動畫媒體有限公司（Simage Animation and Media Ltd，下稱「Simage」）董事總經理鄒榮肇（Matthew）指，取決於動畫的類型、長度、製作方式、精緻度及製作團隊規模等而定。袁建滔以《小虫蟲大冒險》為例，整個製程耗時約4年，動員了近60名核心製作人員參與。
動畫應用愈趨廣泛 港市場規模有限
入行近30年的Matthew，見證動畫製作技術及行業的發展。他指，現時動畫已廣泛應用於影視、演唱會與展覽、遊戲設計、廣告與商業推廣活動、建築與工程、教育與培訓等不同領域。「舉例：政府部門可應用動畫於公共宣傳、政策解說、文化推廣等層面；樓盤推廣與銷售亦非常依賴動畫與電腦特效，如可用於樓盤示範、虛擬導覽、銷售宣傳、施工模擬等層面。」
動畫製作人員主要受聘於傳統動畫公司、電影製作公司、電視台與串流平台、廣告與多媒體公司、跨界創意合作單位等；另不乏一人公司或自由身工作者如袁建滔般，以專案式工作模式投入製作。本港估計有數百間製作公司涉及動畫製作服務，以小型企業及工作室為主。
其中Simage專注於發展3D動畫業務，服務範圍主要包括為本地及海外的動畫電影及電腦遊戲製作2D／3D動畫、提供前期製作服務等，未來將積極參與電視劇動畫製作的項目。Matthew指，美國動畫市場規模龐大，為了降低成本、加快製作周期，有大量工序外判到其他地區，現時其公司的客戶主要來自美國。
他續指，近年內地與東南亞（如馬來西亞、泰國）積極推動動畫產業，並培育了大量人才。相比之下，香港動畫人才雖然成本偏高，但其語文能力強、跨文化視野廣、處事靈活且效率高，正好符合跨地域合作的要求，在國際市場中展現優勢。
甄選人才三大準則：熱誠 + 興趣 + 學習態度
Matthew稱，公司現有約20名員工，70後、80後、90後各佔1/3，大部分均是相關學科畢業生。具備相關學科背景與否並非甄選人才的首要考慮，反而着重求職者對行業的熱誠、興趣，以及具備良好的學習態度。
「我們曾聘請建築學科畢業生，因很多動畫的場景也牽涉建築元素；另曾聘請自學業界軟件技術的人士，透過個人作品集展示其能力與潛力，這些我們都願意提供機會。」他鼓勵有意入行者及早掌握業界技術，如常用的免費且開源的3D電腦軟件Bl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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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界現人才斷層 10年年資人才缺
本港動畫市場規模始終有限，他指，部分累積了一定經驗的業界人士轉到其他國家地區發展，令本地業界出現人才斷層的情况，目前最欠缺具備8至10年年資的人才。為協助培育本地動畫製作生力軍，Simage參加了香港數碼娛樂協會主辦的「第7屆香港數碼娛樂業新畢業生支援計劃」，正招募1名Junior Artist，為獲聘的畢業生提供為期1年的全職工作及在職訓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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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雙面刃 從業員與時並進讓作品兼具人味與深度
AI技術的普及，不僅令動畫的製作及創作門檻降低，有助節省成本及提高製作效率，亦同時為業界帶來「搶飯碗」、客戶壓價等隱憂。袁建滔指，AI既會取代某些工作，同時也會創造新的職位。「從業員在善用AI的同時，仍需保持創意與專業判斷。」Matthew補充，AI較適宜應用於概念開發、創意構思的前期階段，「若是涉及高度藝術性的項目，更應避免使用AI，以免削弱作品的原創性與美學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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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製作人員如何在AI衝擊下維持專業地位呢？兩人皆認為，關鍵在於培養不可取代的能力，從個人的創意度、審美觀、說故事能力、文化敏感度等皆要提升，才能讓作品更有「人味」與深度，突顯創作者的心血與獨特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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