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最近內地有不少人形機械人的相關活動，包括馬拉松、拳擊賽、拍MTV等，雖然娛樂性豐富，但「人形機械人第一股」深圳優必選（9880）首席品牌官譚旻認為，機械人的「娛樂」功能只是其次，能否趕快進入工業應用才更重要。他早前在訪問中說，人形機械人技術有如「皇冠上的明珠」，中美之間正在展開激烈競爭，若中國落後於美國，過去幾十年積累的製造業優勢可能盡失，全球生產鏈將會重構。
明報記者 林迎
倘落後要從美進口機械人 生產力恐「反向壟斷」
優必選早前在北京舉行的世界機器人大會上展出全球首台可自主換電的人形機械人Walker S2，標誌其可以「7×24」不間斷工作，解决工業效率難題。該公司首席品牌官譚旻說，機械人競爭的實質是中美之間生產力的比併，「中國製造最核心的競爭力有兩個，一是改革開放幾十年累積下來的全工業品類、全產業鏈的工人經驗，這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二是相對有競爭力的勞動力，這是中國製造可以在全球屹立的很重要原因。但是如果人形機械人落後於美國的話，那兩樣優勢都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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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釋，隨着AI技術發展，人形機械人可以自主學習，這將使全球供應鏈重新佈局，西方國家不再需要發展中國家的廉價勞動力，利用先進生產力在本國生產所需物品，「他們（西方國家）要資源有資源，要資金有資金，要土地有土地，唯一缺的就是技術工人和勞動力，這兩樣最後用機械人覆蓋之後，全球的生產鏈就會重構」。如果中國技術落後，還要從美國進口機械人，譚旻認為這會導致中國生產力被「反向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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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企輸訓練算力 生產鏈有絕對優勢
譚旻又說，人形機械人技術是「皇冠上的明珠」，因為它是軟件加硬件，同時聚集AI和機械人兩大頂尖技術，「我們不可以輸掉這場戰爭」。他強調，在AI大模型的領域是美國領先，但中國不至於落後很多，「有能力緊緊追隨」；而在應用端口的機械人，全球幾大主要公司「你追我趕」，Tesla早在3月就計劃部署20萬張英偉達H100 GPU，「全中國科技公司加起來都不夠它芯片多，我們在訓練速度和訓練算力上差得比較遠，但幸運的是，中國很多相關的上下游生產鏈發展得比較快，在新材料、關鍵零部件上有絕對優勢」。
中國AI「百家齊鳴」 產業趨成熟
據優必選今年中期業績，上半年研發費用2.18億元（人民幣，下同），佔收入35.1%，圍繞智能人形機械人展開的相關技術實現突破，除了自行換電，優必選的人形機械人在工業環境中已完成從單機自主到群體協同的升級，形成產線級任務執行能力，包括協同搬運、協同分揀、協同操作、協同質檢等，為人形機械人在工業應用場景的商業化提供技術基礎。公司並預計，今年內將交付500部工業人形機械人。
「包括機械人的電機，目前來說在中國佈局得最完整，在全球來說都是領先的。中國還有很好的工程師、機電人才、AI從業人員，這使優必選機械人在工業化生產的場景應用中，可以與美國對手站在第一陣營裏面。」譚旻稱，中國在AI方面有之前的「百團大戰」（指內地大模型之間的競爭）作為基礎，這推動了數以百計人形機械人創新公司興起，預示該產業已經從幾間領頭公司作技術顛覆和探索，轉到百家齊鳴的時代，是人形機械人和人工智能產業進一步成熟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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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作融資平台 資金用於長期研發
他表示，現時人形機械人迭代速度愈來愈快，優必選將陸續開展機械人在工業場景的應用實訓，同時充分利用香港作為全球融資平台的功能，資金用於長期在核心技術上的研發投入，尤其是AI大模型、具身智能、群腦智能的研究。譚旻稱：「中國智能製造今年有3000萬職位空缺招不到工人，新一代年輕人不願做製造業，我們人形機械人產業要去解決社會的重要問題，為民生服務，這才是我們倡導的AI for good。」
深圳「機器人谷」 10公里聚200企
優必選所在的南山智園位於深圳留仙大道與學苑大道之間，正是從留仙大道延伸至西麗、留仙洞一帶這條長約10公里的創新走廊，被稱為「機器人谷」。「機器人谷」並非政府刻意規劃，而是企業與科研機構自然聚集形成的機器人產業匯聚所在。
「機器人谷」現時雲集南方科技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深圳）、中科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等大學和研究機構，除了優必選，還有數字華夏、庫瑪科技、帕西尼等機械人龍頭企業，大疆創新總部亦落戶於此。據統計，這裏已聚集200多家相關企業，去年全產業鏈產值超過400億元。
「產學研用」製造供應鏈一體
「機器人谷」的獨特之處在於產業鏈完整，集「產學研用」與製造供應鏈於一體，被譽為「15分鐘創新圈」：上午研發、下午測試、晚上迭代。例如帕西尼研發的觸覺傳感器，可即時送至一街之隔的優必選裝配線，大幅提升研發效率。國家高端智庫CDI資深研究員宋丁指出，矽谷模式的優勢在於強大的研發與教育資源，但其並非製造業發達之地，科技研發產品的製造需向全球延伸，而深圳機器人谷周邊的龍華、寶安等地均為全球製造業高地，故優勢更為獨特。
深圳機械人產業之所以蓬勃發展，也得益於政策支持。深圳今年推出《具身智能機器人產業發展行動計劃》，提出到2027年培育上千家相關企業，形成千億元產業集群。綜合開發研究院（中國．深圳）通證數字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恩漢認為，依託龍頭企業與高校合作，可推動「需求牽引研發、市場反哺創新」，逐步構建「產學研用」閉環，進一步提升產業競爭力。
港大教授：機械人產業大方向正確 有泡沫正常
對於內地機械人產業大熱，香港大學機器人與自動化首席教授、新興技術研究所所長、數據與系統工程系主任席寧接受本報訪問時說，「現在大家對這個（機械人）期望很高，有一點揠苗助長」。他說在一個行業很「熱」的時候，出現一些泡沫是正常現象。
「現在資本、政府都很着急。」席寧舉例，廣東省工業機械人的應用比較多，但人形機械人的風頭年初被浙江杭州搶去，「新出現的東西不是在廣東，（廣東政府）想要快速趕上，這個完全可以理解」。他強調，「發展機械人大方向是正確的，人類肯定需要這個技術」，只是發展過程中也要看清問題，找到真正的發力點，「這是科學，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還是要回歸技術問題，真正找到合適的落地場景」。
人形最理想 不可能一步到位
席寧解釋，人形機械人集合現時最頂尖技術，「人形是最理想的，因為機械人要在人類工作生活的環境，適合兩條腿行走的形式」，但他亦稱這中間有過程，不可能一步到位，所以現時見到落地的多數是機械臂或是輪式機械人，都是發展中的必經階段。對於外界期望的機械人進入家庭幫做家務，席寧說要實現這步「還有距離」，在基礎零部件、精確控制、傳感驅動等技術上還有難題要解決。
他說，香港的優勢是有很好的大學，基礎研究紮實，與國際交流多，資本市場活躍，而政府也做了很多工作促進產業發展，「很多內地企業希望到香港發展，以後與海外對接，在資本市場也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現在是香港很好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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