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人工智能（AI）正改變市場，除去年刺激「美股七俠」估值急漲外，現時兩大科網巨擘微軟（美：MSFT）及Google公司約三成程式碼已由AI編寫，更有微軟高層料5年內將有逾九成程式碼由AI產生，加上最近微軟宣布裁員約6000人，令外界憂慮AI正取代人類員工編寫程式。有外媒形容，微軟裁員反映AI威脅程式編寫員職位，也有專家指出，微軟裁員揭示生成式AI正重塑職位，裁員潮陸續有來，料科網巨擘可能不再增加職位。
明報記者 鄭智文
綜合報道：彭博、《華爾街日報》、CNBC、TechCrunch、Fortune、Business Insider、印度《經濟時報》、Futurism
微軟早前宣布，在各地區的各層、各組裁員3%。微軟總部位於華盛頓州，彭博引用華盛頓州文件，顯示州內截至5月中被裁職位總數達2000個，當中軟件工程佔逾四成，是當時被裁得最多的工種；其次是產品管理、技術項目管理兩個工種，合共近600個職位被裁，佔總數約三成；要與顧客接觸的職位如銷售員、市場推廣主任等職位，所受衝擊較小。
微軟曾提及，今次裁員旨在減少管理階層。據華盛頓州文件，約17%被裁職位屬經理級，彭博引述美國公平就業機會委員會文件，顯示微軟於2023年底聘請了人數相若的經理。有消息人士向彭博透露，微軟也會裁走部分做AI項目的經理及員工。
微軟發言人就裁員向CNBC表示：「我們將繼續實施必要的組織變革，以便公司在變動市場中處於最佳位置，邁向成功。」不過，外界猜測微軟大規模裁員，與AI逐漸取代人手有關。
微軟：儲存庫三成程式碼由AI編寫
上月底微軟行政總裁Satya Nadella與Meta（美：META）行政總裁Mark Zuckerberg對談，席間Satya Nadella表示，現時微軟儲存庫內兩成至三成程式碼是由AI編寫，公司正觀察AI用各種程式語言所寫的程式。
微軟技術總監Kevin Scott亦在Podcast上提過，預料2030年內95%程式碼將由AI產生，屆時只有極少數程式碼由人手編寫，但「那不意味AI正在做軟件工程的工作，我認為較重要和有趣的寫作部分仍全由人類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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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引入新AI模型 推高生產力
另一科網巨擘、Google母企Alphabet（美：GOOG）行政總裁Sundar Pichai在上月提及，現時公司逾三成程式碼都由AI產生，數字較他半年前提及的「逾四分之一（25%）」略有提高。去年Alphabet公布第三季業績時，Sundar Pichai表示公司內部正在用AI改善編寫程式的過程，推高生產力及效率，AI編寫程式後由軟件工程師過目及審批，令工程師做得更多更快。
Business Insider引述內部文件稱，早於去年2月，Google已引入新AI模型供內部使用，名為「Goose」。Goose被形容為Google大型語言模型Gemini分支，利用公司累積逾25年工程知識來解決技術問題，甚至可以按人類語言的指引來修改程式碼，旨在協助員工編寫程式及發展產品。
分析：「美股七俠」或不再增職位
布魯金斯學會研究員Molly Kinder認為，微軟在軟件工程及AI部門裁員，顯示生成式AI已開始重塑職位，「編寫程式是AI整合的前端，所以不驚訝軟件工程師首批感受到衝擊。他們是第一批，但不會是最後一批。」
哈佛商學院資深講師Jeffrey Bussgang稱，「美股七俠」的員工就職高峰期已過，料這批公司可能不再增加職位，即使每年收入增長兩成至三成，職位增幅仍保持平穩。
多家科企增用AI 同時宣布裁員
除微軟、Alphabet兩大科網企業外，其他科網公司亦有類似現象。彭博報道，雲端市場服務公司Salesforce（美：CRM）擬裁員1000人，同時聘請AI產品銷售員，行政總裁Marc Benioff稱，公司因利用AI，今年內會減聘程式編寫員。雲端商業服務公司Workday（美：WDAY）2月亦宣布裁員，行政總裁Carl Eschenbach稱公司會在AI等戰略範疇繼續招聘人手。網絡安全公司CrowdStrike（美：CRWD）最近宣布裁員5%，由AI取代職位。語言學習程式Duolingo（美：DUOL）亦表示由AI負責部分工作，減少依賴合約員工。
數年前程式編寫員仍對情况樂觀，普遍認為AI可改善自己工作效率。據GitHub於2023年調查顯示，美國軟體開發人員廣泛採用AI編碼工具，其中92%受訪者在專業和個人環境中使用這些技術，另有七成受訪者認為，有AI輔助編寫程式，將為他們工作提供競爭優勢，預料主要優勢為提高程式碼品質、縮短工時、更有效率解決問題等。此外，逾八成開發人員希望AI編碼工具能提高團隊內部合作。
史丹福大學經濟學教授Nicholas Bloom表示，他屢次聽聞科企因AI而減聘人手，宏觀局勢絕對會令這個情况惡化，企業信心受關稅及「政府效率部」（DOGE）議題纏擾，企業正減慢招聘人手。他又提到，若證明AI能夠自動化工作，且價格廉宜，加上企業因變數眾多而不肯招聘人手，可能會為勞動市場某些領域帶來「完美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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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成效不一 部分企業重聘人類
人工智能（AI）取代人類職位的浪潮，早在其他行業捲起，但成效不一。全球最大主權基金挪威央行投資管理公司稱，AI節省工時，又表明正重視多善用科技來提高效率，料短期內不增加人手。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則一度熱中於AI，兩年前起不再招聘，最近「走回頭路」，反思AI在部分工作表現不及人類，或需重新招聘部分人手。
挪威主權基金：AI提升工作效率
管理資產價值達1.8萬億美元的挪威央行投資管理公司，截至去年底員工人數為676人，分佈於挪威、英國、美國、新加坡等地。其行政總裁Nicolai Tangen表示，公司控制旗下投資項目，要用上16種語言來閱讀新聞，以便得知上市公司大概情况，過程通常需時數天，但採用AI後，「現在只需10分鐘」。他預料，短期內不會預測員工人數進一步增加。
Nicolai Tangen曾於去年年報引用內部調查，指出員工反映採用AI後可提升效率15%。
瑞典Klarna：AI客服主任不如期望
然而，也有公司走回頭路，重新聘請人類，取代AI。瑞典先買後付公司Klarna於2023年起鼓勵團隊重用AI，自此亦停止招聘人手。其間公司與OpenAI合作，減少員工數目，將部分功能自動化，在翻譯、藝術製作、數據分析等範疇節省1000萬美元開支。Klarna行政總裁Sebastian Siemiatkowski曾稱，AI正處理700名客戶服務主任的工作，時至去年12月，他仍堅持AI已能做到人類所有工作。
日前Sebastian Siemiatkowski則向傳媒表示，AI客戶服務主任表現不如期望，要重新考慮公司的招聘方針。他解釋，從品牌角度出發，必須讓客戶感受到永遠有專人為你服務。他又提到，昔日公司過分考慮成本，終致質素下滑，預料公司會招聘更多客戶服務人手，架構會類似Ub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