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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地獄|喃嘸師傅是夕陽行業? 資深業界人士:昔百人今過千 大學生入行 首重人品

【明報專訊】《破.地獄》電影近日氣勢如虹,元朗上周六亦上演一場現實版破地獄,近百人在南邊圍參與一場圍村齋——一名九旬村民的「笑喪」齋事。由傍晚6時直至子夜,約10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喃嘸師傅,時而敲鑼打鼓,時而呢喃誦經,中途換裝當演員做喃嘸戲,再穿上鮮紅道袍跳過火舌上騰的火盆,寓意把亡者救離地獄焰火,又為生者祈福。入行32年的喃嘸師傅梁俊,是電影《破.地獄》喃嘸顧問,前晚他指揮這場圍村齋,他認為電影除了改變外界對喃嘸師傅「只向錢看」的形象,亦令行內人反思何謂孝道,以及如何更用心工作。至於殯葬文化日趨從簡下,喃嘸師傅是否夕陽行業?同場兩名「20+」及「30+」喃嘸師以行動反映,或許時辰還未到。

破地獄師傅把一口水噴向火盆,水遇油翻起熊熊烈火,師傅躍過火爐的一瞬如全身着火,看得全場人屏息靜氣。死者家屬則穿著孝服在旁守夜。(黃嘉禧攝)
破地獄師傅把一口水噴向火盆,水遇油翻起熊熊烈火,師傅躍過火爐的一瞬如全身着火,看得全場人屏息靜氣。死者家屬則穿著孝服在旁守夜。(黃嘉禧攝)

自言月薪靠利市「無得預」

45歲的梁俊13歲入行,至今32年。他說,剛入行依靠家屬封利市,亦會勸新人入行前一定要先有份工,邊做兼職邊拜師學藝,「否則跟我們只會做乞兒」。至於收費,梁形容「與請律師一樣,你試試請清洪貴不貴?」網上曾討論喃嘸師傅月薪可達7萬元,梁說自己的「無得預」,通常是家屬封利市;至於在殯儀館工作、年資較深的師傅,若一日跑3場「都很難」。

 入行32年的梁俊(前)是電影《破.地獄》喃嘸顧問,前晚他指揮元朗這場「寶安新界圍村五門大齋」,他說「寶安齋」愈來愈少見。其徒弟黃智顯(後)說,盼把這傳統發揚光大。(黃嘉禧攝)
入行32年的梁俊(前)是電影《破.地獄》喃嘸顧問,前晚他指揮元朗這場「寶安新界圍村五門大齋」,他說「寶安齋」愈來愈少見。其徒弟黃智顯(後)說,盼把這傳統發揚光大。(黃嘉禧攝)

梁留意到,在主張殯儀從簡的今天,本港喃嘸師傅較數十年前不減反增,「剛剛入行只有百幾二百,但到今日,我想都過千個;我手機儲存的電話都不止500個了」。他說,坊間很多兼職喃嘸師傅「開六收九」,僧多粥少下變相難做了。至於入行條件,他認為是人品,「不可以自私或只向錢看」。

徒弟中五畢業入行 初期兼職數份 冀發揚傳統

同場30多歲的黃智顯在元朗這場齋事負責破地獄儀式。他說,轉圈、跳火盆等高難度動作要練習約一年,算是初出茅廬,秘訣是保持鎮定,「聽清楚個鑼鼓響什麼節拍」,以及時間累積。千禧年代中五畢業後,黃曾加入另一派別做喃嘸師傅,後來認識梁俊,2016年轉投其派別,至今第八年。訪問中黃總把師父掛在口邊,憶起首一兩年無人工,要等梁俊認同自己,又稱當初靠幾百元「車錢」及做數份兼職維生,「外界框死了我們掙很多錢,但其實也不算很多」,他希望能將傳統發揚光大。

來自內地、有大學學位的陳灼軒追隨祖輩的路當喃嘸師,入行至今一年。圖中的他在「坐蓮花」環節負責誦經。(黃嘉禧攝)
來自內地、有大學學位的陳灼軒追隨祖輩的路當喃嘸師,入行至今一年。圖中的他在「坐蓮花」環節負責誦經。(黃嘉禧攝)

大學畢業生加入業界 發掘工作意義

坊間有云「讀不到書就出去當喃嘸」,但也有人從中發掘到意義。同場的喃嘸師傅、22歲的陳灼軒在內地長大,父親與爺爺均為喃嘸師傅,幾歲起已跟長輩看法事,「細個成日被人話『喂喃嘸仔,喃嘸仔』,但又會感難受」。直至多年前外婆過世,發現喃嘸師傅超度先人與對在生者的意義,故在大學修畢傳媒學位後決定入行,至今約1年,且父親年紀老邁,「不想他太辛苦,所以接任」。對於坊間對行業的批評,他說「也算是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吧」。

 

破地獄開始前,梁俊在地寫符「敕令 開通冥路 行白路」,寓意為亡魂開通通過輪迴之路(白路)。(黃嘉禧攝)
破地獄開始前,梁俊在地寫符「敕令 開通冥路 行白路」,寓意為亡魂開通通過輪迴之路(白路)。(黃嘉禧攝)
圍村齋事特有的「走五門」環節中有戲曲部分,3名喃嘸師傅分別扮演目連、土地公(圖)及守門童子上演喃嘸戲,打算救母的目連中途聽到亡魂哭啼,決定走遍「東西南北中」5道門,透過問土地及守門童子,助亡魂尋路進入輪迴。(黃嘉禧攝)
圍村齋事特有的「走五門」環節中有戲曲部分,3名喃嘸師傅分別扮演目連、土地公(圖)及守門童子上演喃嘸戲,打算救母的目連中途聽到亡魂哭啼,決定走遍「東西南北中」5道門,透過問土地及守門童子,助亡魂尋路進入輪迴。(黃嘉禧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