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日期 : 2018年5月21日

快門捕捉星空動人一瞬

【明報專訊】浩瀚無垠的夜空,繁星燦爛奪目,宇宙的深邃遼闊讓一眾天文愛好者如癡如醉。古時中國人認為星象能夠透視過去、預測未來;西方古希臘人則將星座對應一個個神話故事,淒美動人。近年天文攝影亦成為男士間的潮流,從入門的銀河、星流跡,到難得一遇的流星雨,人們喜歡按下相機快門,將動人一刻定格。

閱《三國演義》始好奇 騎樓紙筆摘星

80後的梁威恆(威Sir),本身是全職攝影導師,亦為香港天文學會委員。他之前曾出版教授天文攝影的書籍,社交平台上不時見到他分享觀星見聞和自己的攝影作品。他對觀星的興趣,想不到始於《三國演義》。「以前讀中學沒有電腦,我喜歡看書。記得《三國演義》有一幕記述,諸葛亮死去當天,有顆星從天上掉到一個叫五丈原的地方。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我覺得很過癮,原來觀星能預測到人的生死。於是我開始在家裏騎樓看星,每晚用紙筆記錄看到的星星、時間和位置。」

攝影考耐性 天氣難料或食白果

研究星象不久,他亦拿起鏡頭拍低所見所聞。他說,天文攝影最考驗耐性。因為地動星移,拍攝移動中的星體,要靠不同工具協助。首先用赤道儀對準北極星,定了位就方便追蹤其他星體。相機腳架跟赤道儀長期要保持平衡,避免拍攝時出現俗稱「拖線」(影像移動)的情况。拍攝星體,相機需長時間曝光,回家還要做後期製作,少點耐性都不可以。

萬事俱備,觀星還得看天時地利。訪問翌日,記者隨威Sir和他一班學員到西貢北潭涌,進行天文攝影實習。晚上十時到達,威Sir簡介一輪儀器使用方法之後,天空依舊雲層密佈,偶然只能看到一兩顆伶仃星星,大家最後迫於無奈在凌晨一時陸續離去。「黃昏我在沙田出發的時候,還是天朗氣清,所以未到最後一刻都不會知道。」

除了北潭涌,天文公園、萬宜水庫東壩同是熱門觀星地點。香港城市光害問題嚴重,老遠去到偏僻的郊外,才看得見比較清澈的夜空。人們說在外國看到的星星特別多,這個說法其實有根有據。威Sir解釋,看到多少星星,其實跟「視星等」有關,即是從地球觀察每個星體亮度的度量單位。這概念源於古希臘,當時天文學家將肉眼可見的恆星亮度分成六個等級,最亮的為一等星,而人類肉眼能看到最黯淡的是六等星。香港受城市光害影響,一般單靠肉眼最多只能看到二、三等星,只有在外國才能一睹繁星滿佈的景象。

觀星感人類渺小 活在當下更豁達

威Sir上月到了澳洲觀星,身處遠離城市、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觀星,感覺難以言喻。澳洲作為觀星愛好者的「朝聖」熱點,跟其地理位置也有關係。香港位處北半球,因此無法看見一部分接近南天極、旋轉軌跡處於地平線以下的天體,反而在南半球的澳洲,才能一覽這些星體。

但觀星對威Sir而言,並不只嗜好,更叫他反思人生。「中學看過一本法國作家的書,名叫《喜悅時光》,驚歎星體原來跟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太陽系有四十六億年歷史,我短短一百年生命中,能夠知道那麽多關於它的奧秘,之後就開始思考,自己其實很渺小。這讓我覺得不如活在當下,想法也變得更豁達。」

宇宙無涯,反觀人類的渺小。灑脫點想,不如學莊子《逍遙遊》中化身為鵬的大魚,飛到雲霄九萬里高,塵世間的煩惱恩怨都變得微不足道。同一片天空,在不同時間地點和不同心境下,看到的景象亦迥然相異。對天文愛好者來說,這正是廣闊宇宙的懾人之處。

文:嚴智暘

圖:黃志東、受訪者提供、網上圖片

編輯/龍英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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