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日期 : 2018年1月29日

熱血農夫 為長者培植心靈寄託

【明報專訊】「做人如果無夢想,同條鹹魚有咩分別吖?」這句出自電影《少林足球》的經典對白,多年來為人津津樂道,提醒每個人都要擁有夢想。追夢,從來沒有年齡界限,只要有心,就算金齡長者也可踏上追夢的無盡旅途。前資深攝影記者孫樹坤(阿樹),十年前從新聞前線退下,走入田園山間當農夫,與朋友在大澳成立魚菜科學園。以為他不過是歸園田居度過下半生,原來是借着魚菜共生的理念,實踐服務長者的理想。

今年62歲的阿樹十年前離開新聞界,當年約50歲的他未敢言休,笑說,「人不應該不工作,工作環境令人有社交,有社交圈子生活才會過得精彩,身體與智力才不會衰退」。由於家住西貢,令他不知不覺愛上大自然,當農夫的念頭,開始在網上找尋當農夫的方法。在資訊發達的大海中,他認識到魚菜共生系統的耕種方法,不但對環境無害,而且只需低勞動力便能運作,非常適合長者,因此他便走到台灣、美國等地學習,為未來的事業鋪路。

低勞力魚菜共生 提供就業機會

阿樹愈了解便愈入迷,而這種低勞動力的耕種方法,更啟發他服務老人的夢想。需知新聞工作者,對社會總有一團火,更何况年輕時曾當過社工,他認為要發展事業,不應只單方面從個人利益去想,應為社會作出貢獻,因此下定決心要當一個「我為人人」的農夫。「政府常說香港有高齡海嘯,令我覺得安老問題十分迫切。但我認為要幫助長者應先從心靈着手,長者們經常覺得自己無用,自我價值低,不願意社交,身體與智力便不期然逐漸衰退,所以我想透過魚菜共生為長者提供就業機會,重建他們的自我價值。」

除了社會高齡化令阿樹感觸良多,自己母親的經歷也激發起他要幫助長者的決心。「我媽媽從前喜歡游泳,生活充實,但後來體力日差,不能再游泳,便覺得自己無用,不願社交,精神亦開始差,現時已經是中度以上的認知障礙症患者了。」他感慨地說。在種種誘因下,阿樹着手建構魚菜共生農場,從台灣與美國兩地學習相關知識後,回港便在自己家的後園架設魚菜共生系統,終日埋頭苦幹,培植種子,做不同的試驗與改良。經過一年多的研究後,終在2015年與朋友在大澳合租3000多呎的空地,成立非牟利機構「魚菜科學園」。現時科學園有養殖池有3個,寶石魚約40條,錦鯉約8條,溫室面積約2500呎種植了10多款蔬菜。

義工婆婆:收割有成功感

魚菜科學園成立後,阿樹立刻與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女青)聯絡,女青大澳區工作辦事處一直於大澳區內服務長者,對當區長者的社交網絡甚為熟悉,最後更為科學園找來8個義工婆婆參與計劃。阿樹表示由於自己家住西貢,駕車往來大澳差不多需時4個多小時,而駕車入大澳亦需禁區紙(大嶼山封閉道路通行許可證),因此一班義工婆婆便成為了科學園的主要勞動力。

義工之一的75歲馮婆婆說:「我年輕時以捕魚為生,所以好鍾意見到科學園裏的錦鯉魚,牠們好似識認人,我每次行過,牠們就會游上水面,好似同我打招呼一樣。我一星期有5日都會來這裏,感覺好輕鬆,又可以同老友記傾吓偈,打發時間。阿樹話要收割就來幫手,這裏最好就不用蹲低,年紀大膝蓋無力,要我好似傳統咁落田耕種,一定做不來。」

「平日都無特別事做,最鍾意就來這裏餵魚,好簡單一點也不困難,收割時亦都不辛苦,收割後也可以將收成的蔬菜帶回家加餸,好有成功感!」66歲的馮婆婆補充道。

「我今年90歲了,屋企離科學園比較遠,不方便經常來,但一個星期都有幾日來這裏,主要見見朋友,聊聊天,打發時間,如果日日坐在家中發呆,就會好易病,行吓曬吓太陽,身體都好點。何况我只是餵魚,不會勞動,輕輕鬆鬆過一天。」何婆婆笑着說。

2年零收入 花掉積蓄不言退

當阿樹每次聽到婆婆說享受「耕種」,他都感到十分欣慰,長者義工能在這裏重獲就業機會,有助他們肯定自我。但魚菜科學園成本之高,阿樹亦是始料未及。科學園本為非牟利機構,兩年來沒有任何收入,成立至今已耗費約30多萬元,加上每月約5000元租金及零碎維修費用,只能由阿樹及拍檔以積蓄支付。他曾向民政事務總署申請「伙伴倡自強」基金,希望獲得資助,在全港18區開設魚菜科學園,幫助各區長者,但申請遭拒絕。「儘管如此,但我未曾想過放棄,義工婆婆的喜悅更令我相信自己的想法沒錯,我會再想辦法!」阿樹堅定地說。

既然暫未得到政府支持,唯有自行替農場尋找出路。現時阿樹積極聯絡不同社福機構,希望把魚菜共生能幫助老人的理念推而廣之,同時希望引起社會關注。他打算進一步開放科學園讓大眾參觀,並培訓8名義工婆婆當導賞員,向旅客介紹魚菜科學園,婆婆們能輕鬆掙取微利,亦可幫補農場支出。

親力親為 苦思改良系統

阿樹目前正積極準備再次申請政府資助,苦思如何改良魚菜共生系統,他每次來到科學園,總會攀高伏低,親自檢查及維修各處。他指出,現時環境較窄,難設置無障礙設施,服務層面相對狹窄,仍需改良。另外,平日他也會在自家後園的「研究室」繼續觀察植物生長,並在網上尋找架設魚菜農場的新技術,如研究組裝太陽能板、拼砌水管等;有時候靈機一觸,便立刻駕車外出,尋找有用的物料,馬上動工。今年暑假,他計劃再次遠赴美國,到同樣上過魚菜共生課程的朋友開設的農場考察,看看對方如何實踐這個概念,為基層大眾製造就業機會,並會拍下訪談短片,希望引起大眾對魚菜共生的關注,並爭取獲得政府的認同。

文:唐蔚霖

圖:蘇智鑫、受訪者提供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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