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日期 : 2018年1月26日

貓攝走天涯 萌樣百出 奸笑show長腿

【明報專訊】一隻白貓閃動淺藍色眼珠,叼着隻小強(蟑螂)——攝入他快門下。走在社交網絡貓風潮前,台灣攝影師吳毅平二十年前開始影貓,因而踏足東南亞、南美洲、歐洲以至本港長洲,出版共八本影集,終首度在香港舉辦展覽。說起貓攝近年大行其道,貓是何時起佔據你的心,以及屏幕呢?

「第一張貓照片早就忘了,拍的數量太多,非佳作幾乎不會再去找出來看。」吳毅平二十年前領養了兩隻貓,身為攝影師的他,順理成章就拍拍小貓日常,之後想拍更多便到街上找。年輕時學過冲曬與放大,家中仍置有相關設備,因此黑白作品全為菲林照,彩色則是數碼攝影。

泰國貓不怕人 沖繩貓愛踏屋瓦

拍了幾年,寶島貓不夠滿足他的心,因此出外找尋不一樣的風景。他曾到訪法國、葡萄牙、日本、文萊,發現各處貓貓各有不同特質,如泰國貓比較不怕人,沖繩貓愛踏在傳統紅白屋瓦。他一飛抵機場不是忙着換電話卡,而是打聽貓消息,或甚早已做好資料蒐集。不過,最好的永遠是「剛好」:「好深刻去巴西里約熱內盧那次,連旅館都沒預訂,也不知道哪裏有貓。路邊隨便找了一家旅館入住,誰知翌日出來逛逛,一過個馬路就是公園,裏面竟有幾十隻貓,還拍到目前為止覺得最佳的作品,成了《當世界只剩下貓》封面照。」

惡樣或因打噴嚏?

吳毅平的貓照不止「萌」,也很真,而真實未必個個感可愛。大學時選修新聞攝影課,畢業後投身《自立早報》、路透社, 及後在不同媒體機構擔任攝影記者。二○○八年,他辭掉全職成為自由工作者,騰出更多時間貓攝。經長期訓練,他熟習捕捉紀實,同時不忘幽默。例如開首說到貓咪叼蟑螂,相信養貓之人都知,貓對快速移動的小東西反應甚大,因此撲咬昆蟲、鳥兒、老鼠乃天性不過。另有些照片為貓兒「奸笑」及兇惡樣,可能只是在打呵欠或打噴嚏。他解釋:「拍貓時技術上的事,應都是當攝記時學到,例如搶拍時如何快速換鏡頭、隨時準備好按快門。貓的動作很快,但我拍過不少運動比賽,其實不難。」

「香港我只在南丫島、長洲拍過貓,尤其南丫島沒有車、高樓,比較好拍。」吳毅平說。其三張《香港 長洲》照片較多展示人與貓互動,包括一名婆婆抱起黑白家貓,以及某牆壁畫了貓咪塗鴉。

說起香港貓攝,本港早前曾經歷一場風波。荷蘭籍攝影師Marcel Heijnen繼首作《香港舖頭貓》,去年底再出版《香港街市貓》,封面為小貓坐在豬肉檔前。有網民指摘該豬肉檔主涉嫌疏忽照顧貓隻,質疑攝影師的選材。攝影師強調事前不知情,作品欲帶出獨有市貌。當然這討論已遠超貓攝不打擾、不閃燈、不餵吃等原則。

拿起手機,基本上你和我都可貓攝,遇見貓咪忍不住拍拍乃「人之常情」。網絡世界亦提供了根據:貓比人類討好得多。網絡有一種lolcat文化,可追溯至二○○六年,即是一張圖片結合貓咪及簡短文字,大部分可笑及滑稽。動物為何在網絡跑出?二○○七年美國耶魯大學一項心理學研究指,人類傾向將注意力花在其他動物上,而互聯網令海量文化、種族、議題交匯起來,動物(尤其寵物,即狗或貓)卻非常普世共通。更甚,二○一七年出版書籍Digital Media and Society引用麻省理工學院媒體研究中心學者Ethan Zuckerman主張,指貓圖是有效的政治或活躍分子理念宣傳工具。

人氣貓咪原來似人

年前一項電訊公司研究顯示,每天有三百八十萬貓相及短片上載至互聯網,數量比人類自拍多兩倍。超過三十萬人幫其貓咪設立獨立帳戶,部分人認為貓比自己「有趣」得多,亦有部分人望寵物成立網絡明星。如果叫你上載十張貓相,沒什麼大不了,顯示你是個愛貓人,但如果是十張自拍,你或會開始擔心別人如何想你,是否太「自戀」,即使其實自戀又如何。巧妙的是,研究人員分析指,於網絡受歡迎的貓咪具人類特徵,照鏡般反映我們日常生活。脾氣暴躁、驚訝 (亦稱為OMG貓)、貌似說話、彈琴等貓咪最吸引人注意,而且「可笑」比「可愛」更為關鍵。網絡令大量愛貓人浮面及聚集,同時令更多人受影響,加深喜愛程度。

吳毅平八年前開設facebook公開專頁後再開Instagram帳戶,認為社交網絡對他風格及拍貓心態沒有大影響:「對,坐在電腦前可即時知道大家反應,但攝影創作還是要走出去,而照片品質也不能因為大家只用手機熒幕看而妥協」但卻有些技術考量「上載帖子時會寫寫標題,而不少人覺得此等命名很有趣,因此就試試了。在有facebook以前,我是不會幫照片題名。有時會當場想到(標題),有時會過好幾個月才想出來,就會比較晚發表。另外,因為照片每年會印成月曆,需要橫向照片,還有Instagram乃正方形,拍照時有時會先想好裁切問題。」

拍貓是「很嚴肅的事」

二十年來,拍貓始終是「很嚴肅的事」,貓咪總令他意想不到,熱情未減。那人呢?吳毅平只在二○一四年出版影集《臺北人》,由貓轉至拍攝城市中一張張繁忙臉孔。對他來說,兩者均是靜靜從旁觀察,不打擾:「貓會去做牠自己想做的事。我從不喜歡安排被攝者,只喜歡拍他們本來的樣子,其實拍人與拍貓都一樣。」

■很嚴肅的二十年——吳毅平 貓 攝影展

日期:2月2至14日

時間:周一至五上午10:00至晚上8:30;周六上午11:30至晚上8:30

地點:中環下亞厘畢道二號藝穗會陳麗玲畫廊

查詢:www.hkfringeclub.com

備註:分享會於2月3日舉行(先到先得)

文:劉彤茵

圖:吳毅平

編輯:蔡曉彤

電郵:cultur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