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日期 : 2017年10月6日

病理教授讀舞台燈光設計受啟示
5年半完成課程 「同樣不起眼卻影響人」

【明報專訊】在醫院,她躲在實驗室內分析病人的組織樣本;在學校,她教導學生病理學。嚴肅的外表下,工作時間外,陳碧云化名陳一云,游走藝術界;6年前,她更跑去讀燈光設計碩士,由毫無認知到學會不同燈光效果背後的原理,足足花了5年半時間。身分看似毫不相關,陳碧云卻嘆言社會過分功利,規限了人的可能性;認為讀書不單為追求知識,更可啟迪心靈。

明報記者 王丹麟

中學時的陳碧云已對戲劇感興趣,一直參與校內劇團,另一方面立志當醫生,「小時候寫我的志願,就是很普通,很單純地想做醫生和救人」。那時有中六暫取生計劃,資格是會考須獲得6科或以上A級成績,成績一向標青的陳碧云成為暫取生,順利入讀中文大學醫學院。畢業後實習、成為醫院「病理科」專科醫生,並在中大醫學院任職榮譽臨牀副教授。

醉心戲劇 學燈光盼不求人

另一邊廂,陳碧云沒放棄舞台劇夢,脫下醫生袍,她與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組成劇團,無間斷創作。

小小的劇團,幾乎所有事都要親力親為,唯獨舞台燈光設計,需要專業的知識;有次公演前一晚,團隊發現請來設計燈光的人竟然沒有安排後排燈光,「我們根本沒有人懂燈光設計,只好臨時花錢請人裝回,弄了一整夜」。那次不愉快的經歷,陳碧云想想總不能每次花錢請人,索性報讀演藝學院舞台及製作藝術碩士,主修燈光設計;她又提及父親從事電器維修,小時候看慣父親焊接和駁電等,「也可能因為長期接觸,對手工特別有興趣」。

休學一年籌備畢業作 職業興趣結合

身兼三重身分,陳碧云笑言平日的工時算是穩定,兼讀碩士每周只需上2至3小時課,尚算應付到。眾多科目中,陳碧云說學習燈光技術最具挑戰性,當中需了解運用不同燈具的原理,還有思考技術出現的原因。對於從沒學過相關知識的她來說,猶如進入一個新世界,「怎樣運用、衡量使用(燈具)的原因等,全部都是很專業的知識,這課程不單是學習一項技巧,更要反思使用不同燈具的原因」。

兼讀碩士課程本需4年,她延遲了畢業,足足花了5年半,當中一年停止上課,用來沉澱自己,創作畢業作品《病理誌》。

作品中,陳碧云將職業知識與興趣結合,講述不同疾病的歷史,當中用上大量鎢絲燈及光管等;表演甚至在醫院教學實驗室內進行;去年始正式畢業。

醫院教學實驗室上演

醫學被標籤為理性;舞台劇則是感性的代表,陳碧云從來覺得兩者有共通點,分析病人組織和燈光設計,「看似很不起眼,卻會影響別人」,她不會直接與病人接觸,病人的治療卻取決於她的組織分析結果;而燈光設計不如演員般明確呈現在觀眾面前,但效果足以影響整場演出。對於陳碧云來說,她更希望透過實踐,證明人可以有不同發展。

指人有很多可能性 「學習為發掘盲點」

【明報專訊】陳碧云的同事早習慣她的另一個身分,她也不覺自己特別。30多歲毅然兼讀舞台燈光設計碩士,她不急於取得學位,反而花了一年時間創作,延遲畢業,為的是讓往後的表演更完美。陳碧云嘆言社會受資本主義影響,變得功利,亦過分崇拜分工及專業,忽略人的多樣性,「如俄國大文豪契訶夫,同樣身兼醫生及作家兩個身分」。

「契訶夫身兼醫生作家」

去年碩士畢業,陳碧云仍不時回校,向老師請教燈光設計上的知識。「我一直在探索及實踐這種可能性,在劇場如是,在社會如是」,她認為人有許多可能性,但社會風氣卻規限了人的發展。她強調每個學習經驗均能啟發思考,發掘自己的盲點或是習以為常的謬誤,而不應只是想對職業有何幫助,亦不單是考取一張證書。

陳碧云稱,其修讀的課程以研究為主,笑言「即使修畢舞台燈光設計碩士,不會令人『忽然變成燈光大師』」,但無奈指本地不少舞台劇工作者卻輕視研究課程。她指有舞台劇工作者認為課程只是進一步傳授知識及技術,「卻沒想過學生其實能透過課程,進一步提升藝術生命」。她期望看到更多人在不同範疇都樂於嘗試,「這樣社會才會有更多元化和開放的發展及進步,不會被主流單一的思想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