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日期 : 2017年5月31日

買25唐樓洋漢:市建局看中 間接毁舊樓

【明報專訊】香港唐樓常與「日久失修」、「收樓」等字眼掛鈎,甚至予人「阻住地球轉」之感,居港逾20年的美國人Dare Koslow卻愛上唐樓,自2004年購入首個單位,至今擁有25個,他說不是為炒賣,而是希望保留唐樓文化和歷史。

如叫業主停維修

近年不少具歷史價值的唐樓被拆卸重建成「納米樓」,Koslow感心痛,更指被市建局看中的唐樓,就等同向相關業主發出「不要再維修」的信息,最終令唐樓狀况惡化,「市建局一定會贏,希望保留唐樓的業主就會輸」。

Koslow大學畢業後曾到尼泊爾做公益工作,輾轉來港從事廣告業,住得愈久就愈覺得香港有趣,「情不自禁愛上這裏」。他最初居於北角寶馬山,其後搬到上環太平山街,當時那裏還沒有名店進駐,小社區有的是本土小店,他亦結識了街坊,常到大牌檔打發時間。

2004年,Koslow以約200萬元在中環太子臺購入約800方呎的唐樓單位,其後把買唐樓當興趣,至2013年已擁有25個唐樓單位,最後購買的卑利街單位面積約400方呎,樓價飈升至650萬元。他近年有感樓價過高,沒再買樓,堅守「絕不接受發展商開出的任何條件」為原則,拒絕為錢出售心頭好。他唯一賣出的單位,是因為看中了另一個十分喜歡的單位而「樓換樓」,又強調其買樓最重要的考慮是要找到值得保存的唐樓,那些未經改造的古舊單位最令他心動。

買唐樓收租 不賣發展商

不少人認為,今時今日仍守着老舊唐樓的業主,不是窮得無法搬走就是靜候發展商或巿建局收購的「釘子戶」,Koslow卻覺得不盡然,因他把唐樓翻新後放租,即有租客迅速承接,可見巿場需求甚殷,尤其是現時處處是間隔奇特的納米樓,唐樓正好提供另一種居住方式。

等候收購的「釘子戶」的確存在,除了收購舊樓的發展商外,Koslow認為市建局對唐樓逐漸消失亦責無旁貸。他指當傳出市建局看中一幢樓或者數幢樓,就等同向相關業主發出「不要再維修」的信息,接受收購的業主會任由樓宇狀况惡化,令有意留守的業主大受影響。

Koslow認為市建局的政策促使唐樓業主棄守家園,而更令他頭痛的,是來自各政府部門的不同指令。他舉例,其一個正在裝修的單位,早前收到屋宇署指示要求把打通了的騎樓還原,他說數十年前中上環一帶沒有太多高樓大廈,環境開揚且空氣流通,設騎樓讓居民納涼亦很合理,惟現時坐在騎樓,只會令人感悶熱難耐,還原圖則的要求反不符環境改變,政策卻沒與時並進。

「中環高樓不會令香港特別」

Koslow旗下物業升值不少,現時靠收租已能過優渥生活,早前更辭職全身投入管理自己的唐樓物業。本港不少唐樓戶渴望住進現代化高樓,Koslow卻認為唐樓才是香港故事的代表,令香港這個小城巿變得獨特,「中環不會令你(香港)特別,因為有的是現代的高樓大廈,但人的本性是追求獨特」。

「城市靈魂在歷史建築」

叢林不割下,如何建造繁華?拆舊樓、建新樓是世界發展大潮,定居香港22年的Dare Koslow購入唐樓,保育當中歷史文化。來自紐約的Koslow說,紐約過去也有發展商為賺錢而拆卸一些偉大建築物,例如賓夕法尼亞車站,慨嘆當地亦愈來愈少人有興趣保育舊建築,「不論是市區、近郊或郊區的發展,都旨在追求利潤,製造令人更沒興趣住進去的空間」。

他說,每個地方都應有不同的建築風格,當歷史建築仍大量存在,人們會視之為常態而不會關心,但當歷史建築開始流失,人們才懂得珍惜和留住正在流失的文化和歷史。他指唐樓蘊含豐厚的香港歷史,其設計及工藝代表不同年代香港的社會發展,應受到保護而不是拆除。

Koslow又慨嘆今天香港很多新建築物外觀都很相似,「任何偉大城市的靈魂及精神都在於歷史建築,這些建築物仍然存在,才可令對該處有歸屬感的人感自豪」。他希望港人盡快想通,莫讓一切行動變得太遲。

明報記者 盧勁揚